
月供由八千減到五千,並不等於省了錢。多數人第一次看二線清數的報價,都是從這個印象開始的。同一筆債務,把年期由八年壓到兩年,月供當然會上升,但真正該問的是另一件事:把整筆貸款的總還款額寫出來之後,數字究竟變大還是變小。本文處理的正是「二線清數總還款額」這條問題,並且用同一組假設,把四種走法並排放在同一把尺上,讓讀者不必逐家報價、逐項心算。多數介紹二線清數的頁面只講月供下降,不講整筆要還多少,不是寫作取巧,而是月供下降最容易理解、最有說服力。既然要把成本攤開比較,就必須先把口徑固定:同一筆本金總額、同一個還款期、同一種利率計法,四個方案並排出來,差異才有閱讀的意義。以下用一組示範用的假設做完整對照,數字只用來說明計算方式,不代表任何個別申請的結果。

二線清數不是債務減免,而是用一筆新貸款結清舊債。此後只向一間機構供款,還款日由三四個併成一個,本金一分不會少,利息則要按新貸款的年期重新付一次。理解這一點,就會明白為何「月供變低」與「總還款額變大」可以同時成立。年期拉長,本金分攤得慢,月供自然下來,但同一筆本金佔用更長時間,利息累積的時間也跟著變長。兩件事並不矛盾,只是分別在回答不同的問題。
本文用來比較的假設只有三個,本金總額二十萬港元、現有債務加權後的實際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還款期二十四個月。這組假設的用意不是貼近任何真實個案,而是讓四個方案站在同一個起點。所謂加權實際年利率,是把現有各筆債務的餘額與利率加總平均後的概略數字,實際簽約時每一筆的條件都會不同,這一點必須先說在前面。
比較時其實只需要兩個算式:總還款額等於每月供款乘以期數,總利息等於總還款額減去本金。這兩式對任何方案都成立,不論它叫清數、結餘轉戶,還是其他還款安排。凡是報價單上沒有列明總還款額的,要求對方補上;只有月供金額而沒有整筆總數的方案,成本無從評估。
也要提醒一句,總還款額不是唯一要看的數字,還款期長短同樣影響總成本。同一筆本金,期數由二十四個月拉長到四十八個月,即使利率完全不變,總利息也會接近倍增;反過來,期數由四十八個月壓到二十四個月,總還款額自然會低於原來二線清數未提出整合前的水平。所以比較時應把六項數字一起看,本金、實際年利率、期數、每月供款、總利息、總還款額,任何一項單獨拿出來都可能導向相反的結論。實務上我也會先問借款人最長可以承受多少年還款,再倒推每月供款的上限,而不是先接受一個月供數字再去找期數配對,次序不同,結果可以差很遠。
先把兩個最常見的選項放在一起。維持原狀按最低還款額償還,代表把債務留給未知的年期;整合為單一清數貸款,代表給這筆債一個明確的終點。兩者的差別不在本金,而在時間。二線清數所謂的整合,說到底就是用一個確定的期限,換掉一個不確定的期限。
先看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端。信用卡的最低還款額通常遠低於每月利息的累積速度,這是還款節奏的設計,不是優惠。以下假設最低還款額為結欠金額的二點五百分比並維持在每月五千元,本金二十萬港元按加權實際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計算,需要八十二個月才能清還本金。每月供款五千元,期數八十二個月,總利息二十一萬港元,總還款額四十一萬港元。
同一筆本金、同一個利率,只因為還款節奏不同,總還款額就從利息二十一萬港元,變成要還四十一萬港元。這個差距不需要任何複雜假設,兩個算式就能算出來。我在覆核申請資料時,最常見的狀況正是這一類:每月按最低金額供應,帳面結欠長期維持在相近水平,讓人以為債務沒有進展,但每過一年,實際多付的利息就多累積一筆,而本金下降的速度遠比想像中慢。
同一筆本金改為整合。二線清數的做法是另開一筆新貸款,一次過清走舊債,再按新貸款的年期償還。同樣是二十萬港元本金、實際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分二十四個月清還:每月供款一萬零五百七十五元,期數二十四個月,總利息五萬三千八百港元,總還款額二十五萬三千八百港元。
把方案甲與方案乙並排,差距是總還款額四十一萬港元對二十五萬三千八百港元,總利息二十一萬港元對五萬三千八百港元。兩者的實際年利率完全相同,節省下來的不是利潤率,而是資金被佔用的時間。這也說明清數的價值從來不在壓低利率,而在於把一段看不到終點的滾存,換成一筆有明確終點的負債。對照表不需要做成表格,心算一次便記得住:月供變高、利息變少,總還款額才是唯一要比較的數字。
銀行結餘轉戶的利率一般低於財務公司,所以值得放進同一組假設裡比較。仍以二十萬港元本金、分二十四個月計算,若實際年利率為百分之十八:每月供款九千九百八十六元,期數二十四個月,總利息三萬九千六百六十四港元,總還款額二十三萬九千六百六十四港元。
三個方案並排的結果是這樣。維度一,利率與年期:方案甲以百分之二十四的利率換取低月供,總還款額四十一萬港元,屬於用時間換現金流;方案乙維持百分之二十四利率但壓縮年期,總還款額二十五萬三千八百港元;方案丙以百分之十八利率加上二十四個月,總還款額二十三萬九千六百六十四港元。維度二,每月現金流壓力:方案甲每月五千,方案乙每月一萬零五百七十五,方案丙每月九千九百八十六。三者的差距是月供與總還款額之間的取捨,不是好壞之別。哪一個更划算,取決於收入能否穩定承受對應的月供。
這裡有一點值得留意:方案乙與方案丙的期數相同,差異純粹來自實際年利率,兩者的總還款額相差一萬四千一百三十六港元;方案甲與方案乙的利率相同,差異純粹來自期數,總還款額相差十五萬六千二百港元。把變因逐一拆開看,就知道成本上升主要來自拖得久,而不是借得貴。這也解釋了為何銀行結餘轉戶值得一併比較——它改變的是利率變因,而二線清數改變的是期數變因,兩者對總還款額的影響力度並不相同。
第四條路是循法律程序,或與債權人協商還款安排,例如個人自願安排這一類債務重組。筆者要提醒的是,它與二線清數在性質上並不相同。清數是貸款產品,不涉法律程序,申請與審批流程相對簡單;債務重組須經法庭核准,對債權人具法律約束力,並會留下公開紀錄,對日後的信貸狀況影響更深。它的成本不體現在總還款額,而體現在時間、程序與長遠後果。若正在比較這兩條路,先確認自己面對的是單純的還款結構問題,還是已超出可自行處理的範圍。

比較成本之前,先要確定對方報的是哪一種利率。市場上多數財務公司以每月平息宣傳,監管要求披露的則是實際年利率,兩者的計算方式不同,同一筆貸款用每月平息表示往往顯得便宜。以沙河信貸的產品資料為例,兩種口徑同時列明:每月還款息口為百分之零點五至百分之二,實際年利率上限為百分之四十八。凡是寫到利率的比較,都應把雙方數字換到同一口徑再算。
每月平息與實際年利率之間是非線性換算,沒有固定倍率,因此不應自行估算。若要把某個報價換算成實際年利率,可自行使用公司註冊處的實際利率計算機計算,或直接要求對方以書面列明。法定上限亦有官方依據:香港政府新聞公報公布,法定貸款利率上限已由年息百分之六十下調至百分之四十八,敲詐性利率門檻由年息百分之四十八下調至百分之三十六,並於二零二二年十二月三十日生效。任何報價若連實際年利率都不敢列明,或列明的數字明顯偏高,都值得暫停。
不是每個債務結構都適合用整合解決。以下幾種情況,建議先停下來想清楚再決定是否申請二線清數。第一種是收入不穩。整合的前提是未來一段時間能穩定供款,若收入本身波動較大,或預期未來數月會有明顯變化,把還款期拉長到數年並不安全;中途斷供的後果比原本分散還款更集中,追討安排也沒有餘地。
第二種是現有債務利率本來就不高,或已經還過大半。若結餘不大、利率偏低,把這些餘額搬進一筆新貸款,重新起算的利息很可能高於原本的負擔。第三種是欠款已超出可自行協商的範圍,例如涉及多輪追收或款項已轉交收數處,此時尋求免費債務輔導,通常比增加一筆新負債更實際。判斷權始終在讀者手上,這三種情況並非絕對的否定,只是要先處理前一個問題。
還有一個常被忽略的角度是提早還款的成本。若考慮在期滿前清償,應先問清楚合約是否設有提前還款安排或相關費用,再把它計入總成本;有些方案在首年內清償並不划算,這一點與「月供低所以成本低」的直覺相反。同理,若二線清數報價中的期數長於原本預期,應要求對方說明調整期數的原因,以及在延長後每月供款與總還款額會如何變動。願意把這兩個數字講清楚的機構,通常也願意讓你按自己的現金流去調整。
若已按上面的假設算過一次,剩下的就是核對與自保。核實牌照是第一件事:所有合法的財務公司都必須持有放債人牌照,本公司牌照號碼為零一八零/二零二六,公眾亦可於公司註冊處的持牌放債人查冊自行查證對方的註冊資料。第二件事是索取書面報價,要求列明實際年利率、全部費用、每月供款與總還款額;口頭承諾與書面條款不一致時,以書面為準。第三件事是評估自身還款能力,把每月供款與收入對照,並預留應付突發開支的空間。
我在實際覆核時,見過不少申請人把「對方是否可靠」與「這個方案是否適合自己」當成同一件事。兩者都要查,但前者防的是被騙,後者防的是自己算錯,三個動作做完之後,回到那三組數字再看一次:如果方案丙的月供應付得到,它的總還款額最低;若方案乙的月供已接近收入上限,即使描述再動聽,也不是適合自己的選項。牌照核實、正規費用、量力供款,順序有意義。
問:二線清數總還款額如何自己計算?
答:算式只有兩條,總還款額等於每月供款乘以期數,總利息等於總還款額減去本金。兩個數齊了,就能與其他方案並排比較。若對方只提供月供,要求補上整筆總數。
問:月供減少代表總還款額也減少?
答:不一定。年期拉長可以降低月供,但同一本金佔用時間更長,總還款額有可能反而上升。判斷要看總還款額,不是只看月供。
問:比較不同方案時應用哪一個利率?
答:一律用實際年利率。每月平息與實際年利率屬不同計算口徑,且兩者之間是非線性換算,沒有固定倍率,可使用公司註冊處的實際利率計算機或以書面報價為準。
問:整合債務會影響信貸紀錄嗎?
答:視個別機構的安排而定,部分財務公司未必查閱或上報信貸資料。無論如何,按時償還都是維持信貸狀況的基本做法,整合後還款日減少,也有助降低漏還的機會。
問:如果算出總還款額比原本更高,還有別的選擇嗎?
答:有。可以與個別機構協商還款安排,或尋求免費債務輔導服務。先處理現金流,再評估是否需要整合,次序會更合理。
忠告:借錢梗要還,咪俾錢中介。借貸涉及風險,借款人應先評估自身還款能力;本內容僅供一般資訊及教育用途,不構成任何貸款、財務或投資建議。

作者
多年專注協助曾破產、IVA 或 DRP 人士處理債務問題,熟悉破產條例及相關財務安排,成功協助大量客戶在破產後重建財務生活。精通二線清數及破產貸款方案,善於為客戶分析還款能力並配對合適計劃。負責破產貸款、二線清數、債務重組相關博文創作。